纪允曜一愣,难过得眼眶泛红,不知是我让他痛心还是自责他让我心痛。他抹一把眼睛,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你不要走,我睡客厅。」他哽着声,狼狈地从房间逃开。

说不心疼纪允曜这样子是假的,可我仍然生气他与简约的事,不想不甘愿地勉强自己去接受他错却不认错,於是狠着心看着他的憔悴。

躺在纪允曜的床上,我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这是他的房子他的房间,而我却无一不霸占。

辗转反侧了一夜,见窗帘透了些许的光进来我就决定不再赖床,梳洗完毕步出房间在客厅没见到纪允曜的踪影。

我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很失落,还是不想现在与他接触,但总忍不住担心我昨天是不是让他太过伤心。挣扎一番我蹑手蹑脚地开我房间的门,不在!脚步又移动到客房,也没有!才几点而已总不可能这麽早去上课吧!

还没完全下去的那口气更是咽不下去,他明明就回家了,却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房子!他昨晚是寄宿在谁那边?欧阳霁风说的朋友?还是……又跟简约在一块?

我讨厌自己胡思乱想徒增烦恼,可他都瞒着我和简约见面,我又怎麽不会那样想?

烦躁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便抓着钥匙出门。

「姚暻悠!」

一出大楼就听到一道男声喊着我的名字,以为是纪允曜,定睛一看竟是欧阳霁风。

我也真是的,想纪允曜想疯了吗?他们两个的声音都一样低沉得好听,可纪允曜很少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喊我,且会以这麽冷淡的声音对我,也只有欧阳霁风……

「你怎麽会在这里?找允曜吗?」见到欧阳霁风我很是意外。

「我来找你的。」

我偏着头疑惑地看着他。找我?什麽事啊?

「看你精神不错,感冒应该是好多了。」

「嗯,昨天打过点滴吃过药就没那麽不舒服了。」说到这件事,虽然感谢他昨晚的帮忙,可有件事情也该算算帐。「对了,我不是说没必要让允曜知道我去医院的事吗?你干麻跟他说?」

「我可没答应你不跟他说。」他冷冷地看着我。「而且我也没有说。」

「那他昨天怎麽会回来?」我低声嘀咕,一直认为纪允曜是知道我生病回来看我的。

「大概想你了吧!」我愣愣地看欧阳霁风面无表情地说这句话,见我反应他尴尬地撇过头问:「要去上课?」

「想翘课到处去走走。」现在哪还有心情坐在教室……

「你想不想见小时?」

小时?我的弟弟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欧阳霁风,他愿意吗?他愿意让我看看我的弟弟吗?

我在速食餐厅等着,几十分钟过後欧阳霁风带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过来。我伸出双臂想要抱抱他,他却害羞地躲在欧阳霁风的身後。

「小时,还记得我吗?」

小时摇摇头,我失望地缩回手臂。

也是呢!又不是多值得记住的人,且见到那时也是一、两年前的事,小时那时候还那麽小,怎麽可能会记得我。

「小时,叫姊姊。」欧阳霁风推推身後的小时到我面前。

「姊姊。」

「好乖。」我摸摸小时的头,指着桌上我刚刚帮他点的儿童餐。「小时饿了吧?和姊姊一起坐着吃东西好不好?」

小时怯怯地抬头看欧阳霁风,似乎在徵求他的同意。

欧阳霁风点点头,小时转头过来对我释放一个可爱的笑容,礼貌地说,好。

看着小时在游戏区玩得开心,我也一扫早上的阴霾,果然小孩的笑容很容易感染身边的大人,他们真诚地表露自己的情绪,与我们这些欺瞒、猜忌多疑又死不认错的大人不一样,这一刻我多麽希望小时不要长大,让他永远在这麽美丽纯真的年纪。

「小时也上幼稚园了吧?你这样带他出来……那女人……不会说什麽吗?」虽然是我妈妈,可她没承认过,总觉得那个称呼喊出口反而自己可怜了。

「小时幼稚园今天消毒,所以放假一天。你妈……」欧阳霁风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他惊觉自己不该这麽说还是要看我被那个称呼撞击疼痛的表情。「她跟朋友有约,让家里阿姨照顾小时,我把他带出来没关系的。」

我应了声,视线从小时身上移到欧阳霁风那边。

他很认真地将目光定在小时身上,眼神流露出的情感不难看出他对小时其实也很上心,可是他总对小时板着一张脸,第一次见小时的时候是,刚刚他带小时过来的时候也是。

「感觉小时很黏你,但是又很怕你。再怎麽说他都是你弟弟,你不要总对他那麽凶。」

「我哪有?」这家伙竟然还好意思反问我。

「还记得我初次看到小时,他小小的手要去牵住你的手,可是被你给甩开……」我垂下眼眸,想起那个超市前欧阳霁风说我和那女人一样不要脸。